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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七回 恩怨是非难领悟 以武高低定盟主


谷梁易睁开眼睛之时,匕首已经刺到了他的喉咙前,此时此景,换做任何人,恐怕都无力回天,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刺入喉咙。

东邪谷梁易也是一个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,匕首刺入咽喉同样必死无疑,但和普通的人不同的是,他有自己的一招独门武功“兢山无影手”,无人知道他的“兢山无影手”从何而学,但是,江湖上见过他出手的人,总会想起当年陆小凤的“灵犀一指”。江湖人人皆知灵犀一指,是陆小凤的成名绝技,无论对手是什么兵器,刀剑鞭矛,都能被他用手指夹住,再不能动。

“翩翩人中凤,遨游九重天,纵无灵犀指,眉毛亦堪豪,齐名楚留香,不逊探花郎”,当年的四条眉毛陆小凤以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”独创灵犀一指,纵横江湖。“义是无价,鲜花满江楼,吹雪风中立,摘星天下游,得友如此,此生何求”,从陆小凤离开江湖后,再无人见过他的灵犀一指。

谷梁易的“兢山无影手”显然继承了灵犀一指的精髓,就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,那把匕首停在了他的喉咙前,匕首尖已经触到了他的喉结,但匕首却丝毫动弹不得,因为在匕首上多了一对手指,谷梁易的右手食指和中指。

匕首的另一端,紧紧的握着一只手,一只秀美但杀气十足的手,赤练妖姬张蓝萍的手。

张蓝萍没有见到谷梁易是如何出手的,她是先感觉到匕首无法再动,才看到匕首上谷梁易的手指,她继续用力向前刺,匕首纹丝不动,她用力往回拉匕首,匕首仍然纹丝不动。

张蓝萍伤口又一阵刺骨的疼痛,她干脆松开握着匕首的手,一下子躺在门板上,愤愤的道:“你救我也没有用,我什么都不会说的,你杀了我吧。”

谷梁易平静的道:“你不认为是我暗害的你了?”

张蓝萍道:“我已知道钢针不是你发的,是你救了我,但你不要妄想我会告诉你什么,所以,你最好还是杀了我。”

谷梁易道:“以你的为人处事,以及在六合教的身份,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什么,但如果我要杀你,你会告诉我什么吗?”

张蓝萍道:“别说杀我,无论你怎样对我,我都不会说一个字。”

谷梁易微微一笑道:“既然杀了你,你也不会告诉我,那我为什么还要杀你?”

张蓝萍道:“就算为六合教的事你不杀我,可是刚刚我却差点杀了你。”

谷梁易道:“你刚刚要杀我,有充足的理由,如果换成我是你,也会和你一样动手。但是我却没有理由杀你。你杀我是你的事情,而我杀不杀你是我的事情,为什么要用你的理由来做我的事情?”

张蓝萍张开嘴想要说话,却又感觉无言应对,她感到谷梁易的思维方式很奇怪,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。

平静了一会,她道:“你既然不杀我,就放了我。”

谷梁易道:“我从来也没有囚禁你,你是自由的,随时可以走。”

张蓝萍道:“那你救我为了什么?”

谷梁易依旧平静的说道:“救你,当然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。”

张蓝萍盯着谷梁易,不解的问道:“仅此而已?”

谷梁易看着张蓝萍,微微的点了点头,虽然没有说话,脸上也没有表情,但是,却足以让张蓝萍相信,谷梁易已经给了她肯定而且真实的回答。

张蓝萍:“……”。

她一向以口舌凌厉著称,当时金樽龙王也是在她几句话下就范归顺了六合教,而今天,她一直感觉在谷梁易面前,自己总是无话可说。

张蓝萍忍着痛坐了起来,想走,却虚弱的无力站起,她看了一眼谷梁易道:“你既然救我,为什么不给我准备吃的,想饿死我吗?”

谷梁易道:“我只救人,却不伺候人。”说完,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土地庙。

张蓝萍看着谷梁易的背影,心中得意的闭上了眼睛,一边慢慢的运起内力,回复元气,一边等着谷梁易给她带回来吃的。

可以,转眼到了中午,她已经饿的难以支撑,但还是没有见到谷梁易回来,这时,她才意识到,刚刚谷梁易是真的走了,而不是如她自己所想,出去给她找吃的去了。

她心里暗自骂了一句:“哼,想不到东邪如此不通事理,丢下一个身受重伤,饥饿的女人不管。”但是,刚刚骂完,自己又马上觉得自己骂的不对,因为谷梁易确实没有说过要替她找吃的,而且谷梁易也确实没有义务替她找吃的,救了她并没有为难她,而是独自离开已经是十分难得。她忽然意识到,原来真正不通事理的,是自己。

她本来从凌晨苏醒后就一直都在脑海里苦苦思忖着如何脱身,但她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多虑,事情竟然是如此简单,心里不知怎么,反而有一种失落。

有的时候,就是这样,人往往都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。的确每个人都很重要,但是离了谁,江湖依然都会继续。人可以自信,但不要自大;可以狂放,但决不能狂妄。不把自己看得太重,其实是一种修养,一种风度,一种的境界,一种达观的处世姿态,是心态上的一种成熟,是心志上的一种淡泊。

经过刚刚一段时间的运功,虽然没有进食,但是张蓝萍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很多,她用手轻轻摸了摸包扎伤口的部位,这时她才注意到,包扎伤口的,是撕成一条条的粗蓝布袍,伤口的部位,就在前胸正面,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泛红,脑海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思绪。

张蓝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随身物品,一样不缺,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走出了土地庙。但她站在门口,却不知道去向何处。

张蓝萍无论做任何事情的时候,包括杀人,她都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是有自己充足正确的理由,但这短短的一上午,她竟然不止一次的意识到自己错了,不仅仅是想错了东邪,更是想错了自己。

从暗害她之人的钢针,轻功,身手,张蓝萍已经感觉到只有自己的教主才可以做到,而且教主有充足的理由要除掉她。

张蓝萍心里清楚,如果仅仅是阻止东邪跟随自己找到藏匿人字票的兢山长仙洞,那教主完全可以现身阻止,并没有必要杀了自己,但是她了解教主的行事,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行踪已经暴露,就算东邪此次无法找到长仙洞,也难免自己以后在江湖上被人控制,从而泄露六合教的机密。所以,教主暗中出手除掉自己,是完全可以理解的。

而事实上准确的说,在她的心里,这件事,如果放在过去,是她完全可以理解的,但是现在,她却真的迷茫了,教主的所作所为真的可以理解吗?自己已经落入了东邪之手,可是,并没有对六合教产生任何威胁,即使产生了威胁,自己也一定会自尽殉教,不会讲出任何六合教和教主的事情,而自己的存在真正威胁的是江湖。这样对比一想,张蓝萍反而觉得比起教主,东邪更有理由杀自己,教主反而应该救自己。可眼下,杀自己的是教主,救自己的却是东邪。

张蓝萍一边胡思乱想,一边吃了些野果充饥。虽然受的是外伤,并且钢针已经被东邪取出,但钢针是深深钉入前胸的肋骨,她此时双手根本无法用力,张蓝萍只好不再多想,只能是动身找一处任何人无法找到的地方养好伤再说。

张蓝萍所在的荒山空无一人,而此时的多丽山庄前面大厅里则是人声鼎沸。

叫的最欢的,是天雷盟大当家龚伯山,他大声的说道:“既然是选武林盟主,那必然是要整个武林都要信服,哪怕是天下五绝以及玄武宗圣符铁来,丹霞圣母林程娟这七个人不全来,有个三五个在此,做出的决议,我们自然也会信服,不会多言。但眼下,只有西赌曹万钧在此,一人直言,难免难以服众。”

长乐帮帮主赵铁虎迎合这说道:“没错,既然我们信服的人不够,想选盟主,总要有个说法,不能说谁就是谁。”

圣毫留香周长福手摇铁扇道:“那以您之见,要什么样的说法才行呢?”

赵铁虎道:“既然是武林盟主,讲其他的没用,当然是武功定输赢,谁能技压群雄,那就是当之无愧的盟主。”

在场的人一听,大多数都表示赞同。

周长福看了一样西赌曹万钧,曹万钧站起来说道:“大家讲的也确实有道理,其他四绝以及玄武宗圣,丹霞圣母都没有来到现场,就算大家让我来说,我也自然是不能说谁是盟主,谁就是盟主。但武林盟主,不仅仅需要武功,人品,谋略都非常重要,仅仅比武定输赢,也难免会草率了一些。”

龚伯山道:“那依你,你说该如何?”

曹万钧道:“我也没有更好的想法,但总觉得仅以武功选盟主,并非妥当。”

龚伯山道:“当年老盟主于学成也是仅仅以武功力压四国武士,就被推选为武林盟主,今日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,跟随前辈之鉴,也未尝不可。”

众人近乎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。

周长福和曹万钧对视了一眼,也彼此都无奈的点来点头。

周长福道:“当日虽然是于老盟主以武功战胜四国武士,但也是因其素日所作所为令人钦佩,武德更加胜人一筹,才被推选为盟主,不过今日既然如此,也只好就此定下规矩,明天巳时,以武会友,武功独占鳌头者贵为武林盟主,领导武林,对抗邪教,大家先散去休息,准备吧,明天巳时,在后院戏台,武林盟主比武大会正式开始。”

话音刚落,就听到一阵怪笑从山庄外传来,虽然是正午时分,光天化日之下,但这阵怪笑却足以令人不寒而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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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知后事,请见下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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